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，咚咚的声响惊飞了树上的麻雀。她左手扶着面剂子，右手攥着擀面杖，手腕一抖，面皮就转着圈儿变薄，最后像片荷叶似的铺在掌心。我指着刚出锅的韭菜盒子说：“阿姨，这个馅儿怎么看着比昨天绿？”她掀开不锈钢盆的盖子，露出底下堆成小山的韭菜：“今早现割的，叶子还带着露水呢。” 上周三在地铁口遇到个卖多肉的小哥，他的三轮车上摆着二十来个陶盆，每盆都挤着三五种肉嘟嘟的植物。我蹲下来戳了戳玉露的窗，他立刻递来小喷壶：“喷点水更透亮。”阳光透过地铁口的玻璃顶棚斜斜切下来，照得他手腕上的菩提子手串泛着温润的光。他说自己本来在写字楼当程序员，去年辞职专门养多肉，“每天给它们换盆、配土、捉介壳虫，比写代码有意思多了”。临走时他塞给我片虹之玉的叶子：“拿回去插土里，半个月就能生根。” 昨天路过修表铺，老师傅正戴着单边眼镜修一块老上海牌机械表。镊子尖在发条上轻轻拨弄，齿轮咬合的咔嗒声像在数算时光。他突然抬头：“这表是你爷爷的吧？表壳上的划痕是拿钢笔尖刻的。”我凑近看，果然在12点位置有道细如发丝的凹痕。“六五年我给他换的游丝，那时候他总说‘表准了，下地才不会误工’。”老师傅用绒布擦着表盘，阳光穿过他指缝，在玻璃柜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